我媽是天蠍座的.強勢的職業婦女.可以稍微估測的到她對她生活裡相關一切強大又粗魯的控制慾了吧?

求學時期我是她向眾親朋好友炫耀轟炸的武器,考第幾名,幾科滿分,
唉呀~我的小孩回家都不唸書的,不然成績會更能看一點.(她叉腰驕傲的說).



無奈我天生反叛劣根性重,大學打死不重考故意去找了一間台灣不承認學歷的基督書院.
商業美術設計系.一玩玩三年.

但我除了學費以外其他的房租生活費靠自己咬牙賭氣硬撐打工賺.

最近一次跟我老母大吵架的時候.才聽她忿恨的說起當初實在不應該答應我讓我去唸那個的.
如果當年她堅持我重考唸正規學程應該就不會這樣歪斜走偏跌跌撞撞頭破血流了.
我只記得我當時很不甘心地回嘴.又不是工廠做出來大家走的路都一模一樣寬闊筆直可以橫著走的啦.

或許我在繞路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風景啊.

你說三小我攏聽沒有啦.

這句充滿氣憤的話伴隨著一巴掌往我的臉上揮下.

我用力瞪著眼努力不讓示弱的眼淚落下.除了很怨很氣當時我心中沒有其他的情緒.

 

我想起我在我國中有一回也是被老母對衝被激到
故意在那個眷村矮房子廚房旁邊那個卡滿厚厚一層油汙灰塵的玻璃上.
一筆一筆工整地寫下 我恨媽媽 四個大字.後來幾個小時過去.懦弱怕事又沒種的我把它給擦糊了.
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我老母到底有沒有看見我那洩恨式的違心氣話.

我真的恨我的媽媽嗎?
其實不
.只是我對她的心情很複雜.

尤其當我越來越大發覺到我自己做人處事的方式跟態度跟她有一些雷同時.心中的驚訝跟激動是很難以言喻的.
不知是要歸因DNA的分裂還是從小對我耳濡目染的教養影響.
尤其當我好幾次很想跟她講我遇到什麼人跟我說了什麼貼心話或是什麼人對我做了什麼可怕的事.
當我遭遇幾次重大挫敗的什麼事後.我對這個世界的什麼絕望冷然了.
我對那些個什麼什麼還是保持著熱血在努力著.

我很盡力的在都會慾望的大溝裡努力地游著.也許載浮載沉.也許有時充滿掙扎.
但我給我自己設的底線比一般值還要高標準.然我不會讓我自己墮落到衝破它.
有好多好多次.我都很想把這些事都告訴她.但又很害怕她冷冷地說她聽不懂或是很忙很忙沒有時間停下來聽我說.

 

但我仍舊還是愛她也討厭她.

因為我知道我跟這位太太的交集已經深到有很多事我都會不自覺地刻意記著.
那種狀態就是很多事情發生的當下我記憶裡並沒有太多的著墨.但就是有時會因為一本書.一部電影.一段旋律.
而給牽動想起很多很多的這一切.很多感觸的這一切.


我想著那年高一我出車禍機車全毀但人很幸運的只有手上小指頭骨折.
忍著痛一直到消炎針打下去大哭還被旁邊的小學生笑的那一刻.

她緊緊.緊緊地抱著我的那一刻.

 
還有高中有一回我發現她私自拆開閱覽我的私人信件.我向她發飆.
她還惡狠狠地對我說 妳是我生的.為什麼我不能看?的怪奇謬論.
後來吵不過我順手抄起我爸皮帶像殺仇人一樣地往我身上狂抽.到她發現她抓錯邊.
打在我身上的是皮帶金屬頭.
像被燙到一般地丟往旁邊然後跑掉.半小時後拿著面素力達母進來一句話也沒說就掀開我的衣服幫我上藥.


我討厭榴槤討厭到只要空間裡有人吃食我就皺眉臭臉馬上離開那個空間.
我還記得那兩年我心裡生大病足不出戶一天說不到三句話.那年母親節我抱了一顆大榴槤進門時.
她大叫一聲 啊娘為~(意思是台語的OH MY GOD)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還記得那年外婆蠟白著臉躺在黃澄澄的經文布上她哭著跪爬進門的樣子.讓人很心碎.


還有一個小時裡問我三遍或更多遍一模一樣的問題.被我翻白眼挖苦她說 啊不是都說妳很聰明
她臉上的那個複雜表情.
(然後我阿爸在旁邊憋笑憋到嘴裡的一口飯都吞不下去 她的表情就更囧了).

 
我還記得去年她北上帶著滷豬蹄蒜蒸蝦紅燒魚滷雞腳一大堆食物來探親.
但一進到我的房間就眼角帶淚喃喃自語怎麼房子這麼小間的那個哀傷表情.

 
還有那年除夕幫她大掃除動作太大導致上衣往上拉.被她發現我肚子上那個拳頭大的皮脂腺囊腫.
大年初一被她抓去醫院掛號.
我躺在急診室旁的手術檯上被那幾個機八嫩intern.
很粗魯還在笑鬧一邊把我肚子上腫包裡的膿使力蠻力吃奶的用力擠出來.
我在又是劇痛又是飽受羞辱忍住不哭出聲叫出來的時候.
我看見她縮在急診室的門邊.滿臉淚捂著嘴地焦急的眼神看著.


也記得有次吃晚飯.她在我旁邊碎唸怎麼我都沒有帶人回家吃飯叫她一聲伯母.
我吞下嘴裡的飯轉頭冷靜地跟她說.
伯母.妳今天的香腸沒有煎熟.我的老母當時臉上表情的轉換很精采.又白然後轉綠最後又轉成嫩紅.
然而旁邊的我阿爸是已經笑到喝下的湯都噴出來了.
後來我老母一邊笑鬧的搥打我一邊正色地說我在說正經的.你還在耍嘴皮.


我還記得從小每回她罵人的時候總是懷著恨意語帶威脅叫我去外面死一死.


也記得她嫌超市賣的龍眼肉都是假的.把一大袋的風乾龍眼剝皮扒肉裝到保鮮盒裡.
要我帶回台北服用.整整的.一個下午.都在剝.
還有回台北那天好似台北沒有食物賣.打開冰箱掃食物出來用紙箱裝滿並且以為我是蠻牛一定能扛著走.


也記得他上個月莫名在上班時間打電話來強迫我買一個月要繳五千塊的保險.
完全都沒有考慮我的房租生活費拉拉雜雜的理財計劃.就擅自幫我決定.


當然也還記得我4月因為她車禍我休假幾天回家看她.有次幫她洗頭髮.
我看著她額邊髮際上的灰白漸層莫名的熱了眼眶.


我記得的當然不只這些.我仍舊像是在拔河什麼的故意離家遠遠.但又時刻關心家裡的一切.

很想靠著他們取暖.又想逃開叫他們通通都不要管.

 

但我仍舊還是愛她也討厭她.
因為我知道我跟這位太太的交集已經深到有很多事我都會不自覺地刻意記著.
那種狀態就是很多事情發生的當下我記憶裡並沒有太多的著墨.但就是有時會因為一本書.一部電影.一段旋律.
而給牽動想起很多很多的這一切.很多感觸的這一切.


然而我跟她有互相關懷相互拉扯椎心的故事還持續在寫.

 

 Lily先生這麼說:


世間有各種各樣不同的感情,但是沒有一種比父母對子女的感情更美好更強大.


孩子離開父母,是為了去尋找一種比親子關係更眩目更吸引人的新關係.
朋友.夥伴.戀人.夫妻.我們一個接著一個與其相遇,夢想著都可以維繫完美而確實的關係,
並努力尋求夢的實現.

可是,越是強烈地希望能夠實現,就越容易沮喪.失望.心碎.

想要找尋的是溫暖,寬闊,不會改變也不會消失的東西,
但現實生活裡卻只能夾處在煩擾和背叛的牆隙間爬行,用兩手奮力撥開砂礫,
淌出了淚,指甲流下了鮮血依然尋覓不到.

感到悲觀,想要放棄的時候,幻想又會一再把那種心情抓回來,
然後我們在錯覺和幻覺之中飄蕩,終究還是被拉回牆隙之中.
不斷重複著,這種同樣的心情.

轉啊轉啊,轉啊轉啊.
然後,會燃燒殆盡,被拉進去又再被推出來.

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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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版官網 (開始拆解小雨奏進行搬家事宜時.我看日劇版.睡前讀原著小說)
(集集飆淚.大概也是想著頓失小雨奏安全感來源覺得自己很孤單所致)
(正所謂哭到暴走.大概也就是這麼回事)

Lily Franky 中川雅也 官網  (插畫風格很可愛)

日劇版催淚主題曲 KOBUKURO 可苦可樂   Tsubom 蕾
(舞台佈景棒呆了SMAP也很難得的大家都唱很好沒出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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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ell
  • 留在aNobii的敘述

    原來是「en-taxi」的雜誌的連載.文體叨叨絮絮東講一點西 講一點.
    這種性質的小說.若是想急急地一口氣讀完一定會不太懂他到底想講什麼.
    沒耐性的人恐怕就丟到一旁了.我一天讀一些一天讀 一些.
    有時闔上書停下來想一想.在幾天內讀完.感動度百分百.
    也讓我想起很多跟自己母親相處的那股酸酸的濃厚到有一點翻攪不開的 愛恨情仇.

    離家遠遠的異鄉遊子很容易哭到暴走.(自毆)
  • 小鳥茵
  • 看到這篇的前一天晚上,我才剛開始讀東京鐵塔
    文章看了兩次,很想回些什麼,又不知道從哪下手
    總感覺很不好意思,窺看了你的隱私之類的
    只覺得你好勇敢!

    洗澡時想到你說當年外婆過世的時候,媽媽哭著跪爬進門

    我的外婆是個很酷的人,從小到大沒看過她穿褲子
    她連去田裡都穿旗袍,酷吧!
    做的粽子,菜粿都是別人家的兩倍大
    嗓門也很大,每次總拿錢給我要我去買東西吃
    幾年前過完年後,我回到學校,媽咪打來說外婆被車子撞到
    要我馬上回家,穿黑色的衣服,
    她打給我時只是鼻音很重,但沒有在電話那頭流淚
    媽咪是非常樂觀的人,我這種個性當然遺傳自她

    後來當然有哭,哭到肝腸寸斷,哭哭停停的
    我印象最深刻就是,法事那天,本來已經停止哭泣的她,在接到做法的人的指示
    媽咪馬上跪爬著進門,繞著外婆爬,然後大哭了起來...


    我實在不曉得為什麼我會在上班前寫這些,然後把眼睛哭那麼腫是為什麼...
    都是nell勾起了些什麼害的
    不過真的佩服,我寫不出這種文章
    我總是害怕別人的眼光,總是害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好笑的人
    所以我只能一直這樣,給大部分的人看到開心的那面
    難過的時候,自己躲起來療傷.


    唉呀呀,留了很多沒關係的話,
    但是如果你知道,你會知道的.
  • Nell
  • 其實我沒有比較勇敢.換個向度來說.我是脆弱且懦弱的.
    因為我天真地以為用這樣的方式可以放掉我心裡的瘀血.

    從小我就一直告訴我自己.我是孤單的.所以我要更努力更強壯.因為這樣.就算沒有人可以援助或支撐我.也不致於崩潰.
    但是我今天在組一個該死的鐵架組不起來.一時間我才意識到我在流眼淚.然後我放下手邊的工作到外面抽了根煙喝掉半瓶寶曠力還是止不住眼淚.
    到我室友的房間用他的電腦然後瞪了這篇文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在認真地考慮是不是抽掉腦汁.拔掉情緒感知器回到我爸媽的屋簷下.
    放攤軟.隨便他們要把我凹成什麼樣子.放進什麼樣的箱子框框或架子.

    我的家人我膩稱BB.總之就是軟的硬的橫的歪的就是一直沒停的試探攻防.一但失守.就是任由擺佈.逼逼.逼我去過他們希望我過的生活.逼逼.

    別給自己設限了.就算我一直不希望別人認定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我可以好笑可以嚴肅可以機掰也可以柔軟.就像我也會努力在我討厭的人身上.找一些我覺得還不錯的特質.

    吾人正在致力於過一種[無框架人生].

    會沒設限地貼出來.在某種程度上.我也是在找一些共鳴.一些無形但是可以有力量的精神支持.

    你有話留.已經比那些懶得打字恥於分享的白嫖的blog閱覽(懶)者好很多了.至少我是這麼覺得.如果有人找篇笑話拷貝後貼上回應.逗得拎背樂.我也會覺得那是個安慰.
    即使貼上一篇雅唬新聞.我大概也會覺得不錯吧?啊災(攤手)

    ----以下嚴厲禁止貼笑話跟新聞----
    (要貼就給拎背想點別的來貼)
  • 熟悉的陌生人
  • 妳要加油.
  • comfortable25
  • 抱歉,一個小毛頭留言。

    自己是沒看過東京鐵塔啦,但剛剛有緣看到您的文。

    高中年紀的毛頭,娘親在我國中時離開,我根本沒辦法跟她玩賭氣。
    想說什麼話也可以說,但不用擔心娘親會回答什麼,因為聽不見......

    對不起,可以不要理我...
  • 帶著跟媽媽相處的美好記憶好好過下去吧.

    她會知道的.加油.

    fargina replied in 2009/03/20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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